八年后的接触:哥哥的病床与往事的回声
那天,我正傻傻地在厨房忙活,熬着小米粥,突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,像是飞来的炸弹:“你哥快不行了,准备后事,你赶紧来吧。”我盯着那条消息好久,心里像拴了一头狂躁的小牛,直到粥锅里的水不断冒泡溢出,才反应过来关火。我这锅粥熬了快四十分钟,最后还是乖乖入了泔水桶,我的人生就像那锅粥,默默沉没。
八年前,我和我哥断绝了联系,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爸的葬礼上。那天冷得像在北极,灵堂门口我哥在抽烟,我就凑过去问后事的账怎么算。他像阎王见了信使,把烟头扔地上,嘴里甩出一句:“你是女儿少管!”我心里一咯噔,想起我爸最后两年是我一个人在奔波,我说的话他没听进去,留下的只是一句狠话。我没嘴硬,心里却记得清楚。
我爸的病床上弥漫着沉重的空气,而我哥几乎没来过,他竟然在我爸最需要他的时候,三进三出。第一次是刚瘫下来,扔了两千块钱就溜了,第二次中秋节带了箱快过期的奶,第三次我打电话让他来,他来的时候,竟然跟嫂子在病房门口吵起来。那一幕,我至今历历在目,我爸听见了,泪水止不住地流,我只能用纸巾拼命擦拭。 吉祥体育
葬礼上的那些财务问题,最终没能搞清楚。我哥把所有的礼金收入囊中,理直气壮地说他是长子。我顶着三万七的住院费摔在桌上,他只给我两万,让我寒心已透。于是,八年里我换了电话,换了住处,却从未再联系过他,家里只剩我一个孤独的小鸟。节日时,我选择逃避,听听邻居关于他家的八卦,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心里的心碎。
直到那条消息到达我时,我正站在两点五十一分的时空里,彷徨不知所措。打给我好友刘芳,想听个明白,她犹豫了一会儿,问我要怎么做。我徘徊在回去与不回去的选择中,而她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过:“你不回去,往后这口气你喘得匀吗?”我想,是个让人魂牵梦绕的问题。
做出了决定,我买下了去老家的车票,虽然只带着手机和身份证,以及一张老父亲的旧照片,这张照片总是和我一起旅行。动车一路行驶,经过一条条隧道,信号时断时续,心里却在回想着我哥的模样,虽然大了六岁,但时间的车轮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碾出一道道深痕。 吉祥体育
抵达县城,我走出高铁站,出入那幽静的空气里,掺杂了些许陌生与熟悉。叫了辆出租车,司机在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,单纯地说了句:“探病啊?”我只应了声。他一说这话,我突然觉得这天下午的空气都变得凝重。
到了医院,我经过小卖部,买了些牛奶和苹果,老板娘给我找错了钱,我倒还退回去了,心里还是期待着能见到我哥。走到肿瘤科,电梯一开,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,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掺杂着一丝死亡的冷淡。走廊尽头,那扇半开着的病房门,几乎让我不敢往里面看。
我走进去,嫂子坐在床尾,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。她抬头,愣了一下,然后告诉我我哥刚睡着。看着他瘦得像个干枯的纸片,手背青紫,心里不禁一紧。嫂子犹豫了一下,随后告诉我说:“这次真不行了,医生说肝上的东西扩散了,还把胰腺也卷进去,腹腔里全是水。”我问怎么没早说,她心虚地低下了头,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在隐瞒中积压的沉重。 吉祥体育
原来,有些话,我们都咽在了心里,等着在病床前慢慢发酵。此时的病房,我再也分不清是谁在哭,是我,还是他?但有些情感却还是在心里有了变化,模糊而真切,像是曾经的往事一样,绕不掉了。